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被冰得发麻。三条小家伙在玻璃缸里扑腾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。妻子在卧室喊：“别忘了给阳台那盆月季剪枝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时碰倒了窗台上的玻璃罐，去年腌的糖蒜滚了一地，蒜瓣在木地板上弹跳，像一群慌张的仓鼠。 剪枝刀是上个月在旧货市场淘的，铁皮把手磨得发亮。我踮脚够那株月季，发现最顶端的嫩芽被蜗牛啃了半截，伤口处黏着亮晶晶的液体。剪刀“咔嚓”一声，半截枝条掉进花盆，惊醒了蜷在土里的西瓜虫。它们慌慌张张地钻进腐叶堆，把去年埋的鸡蛋壳拱得东倒西歪。 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隔壁单元炒菜的油香。我探头往楼下看，老张头正蹲在三轮车旁整理纸箱，他养的那只花斑猫蹲在车顶，尾巴尖一甩一甩地拍打铁皮。突然想起上周这猫偷吃了我家阳台的香肠，我抓起花盆里的小石子作势要扔，猫“嗖”地窜进楼道，把门帘撞得哗啦响。 妻子端着豆浆出来，看见满地蒜瓣直乐：“你这是要开腌菜铺？”我蹲着捡蒜，发现其中一颗发了嫩芽，白生生的根须缠着片枯叶。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地窖，也是这样混着蒜香和泥土气，她总说“烂蒜不烂心”，边说边把发霉的蒜瓣剥开，露出里面雪白的蒜肉。 阳光爬到月季叶子上时，我擦着剪刀上的泥。妻子在厨房喊：“鸡蛋煎糊了！”我小跑过去，看见平底锅里腾起青烟，蛋黄裂开的地方泛着焦黑。她举着锅铲抱怨：“都怪你磨蹭，鱼汤都要凉了。”我笑着接过铲子，油星溅在围裙上，烫出个小圆点，像朵突然绽放的梅花。